上訴人（原審原告）宋某某。
委托代理人白鳳東，黑龍江中柏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原審原告）劉惠民。
委托代理人宋某某。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吳某某。
委托代理人魏曉麗，黑龍江勝德利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王春娟，黑龍江勝德利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宋某某、劉惠民因與被上訴人吳某某侵害作品展覽權、返還原物糾紛一案，不服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2010）哈知初字第146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11年9月27日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上訴人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白鳳東，上訴人劉惠民的委托代理人宋某某，被上訴人吳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曉麗、王春娟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原審法院認為：宋某某、劉惠民及吳某某在其起訴、答辯意見中，均依據《著作權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以下簡稱《民法通則》）主張權利，故本案可適用《民法通則》和1990年頒布的《著作權法》?！睹穹ㄍ▌t》第四十四條第二款規(guī)定：“企業(yè)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權利和義務由變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擔?！笨鐕少徶行南祻脑邶埥≌褂[館演變而來，是原黑龍江省展覽館的留守單位，并承擔原黑龍江省展覽館離退休人員的管理工作。吳某某在訴訟中承認，其1989年在該館收發(fā)室外的廢棄物中拾得涉案油畫作品，而該地點就是現(xiàn)跨國采購中心。吳某某關于跨國采購中心不能代表原黑龍江省展覽館的主張缺乏事實基礎，不予支持。本案爭議的焦點問題是：
第一，關于涉案油畫作品《毛主席觀看哈爾濱市容》的作者。
涉案油畫作品上沒有署明作者、名稱和時間，也沒有經過司法程序等有效認定，涉案油畫作品于訴訟前處于作者身份不明狀態(tài)。1990年頒布的《著作權法》第十一條第二款規(guī)定：“創(chuàng)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北景钢校鐕少徶行淖C明，涉案油畫作品是原黑龍江省展覽館的宋某某、劉惠民所創(chuàng)作。吳某某還在庭審中承認，其與宋某某在2005年開始就涉案油畫事宜經常電話溝通，向其了解油畫創(chuàng)作背景以及創(chuàng)作作者情況，當時把涉案油畫的照片給宋某某看了，宋某某確認是他和劉惠民畫的。吳某某的上述抗辯和陳述，已承認宋某某、劉惠民是涉案油畫作品的作者。吳某某提出宋某某、劉惠民創(chuàng)作涉案油畫要履行審批手續(xù)，應當有登記，應當有作者當年的原始手稿或實物照片等問題，不是認定作者的必備根據?！吨腥A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十三條規(guī)定：“作者身份不明的作品，由作品原件的所有人行使除署名權以外的著作權。作者身份確定后，由作者或者其繼承人行使著作權。”根據本案現(xiàn)有證據可認定的事實，在無其他確實、充分相反證據的情況下，在本判決生效后，涉案油畫作品的作者可確定為劉惠民、宋某某，名稱可確定為《毛主席觀看哈爾濱市容》，創(chuàng)作作品的時間可確定為1972年，各方應當按照有關法律規(guī)定行使相關權利。此前吳某某對涉案油畫作品未署明作者、名稱和時間，不應認定為侵權。
第二，關于涉案油畫作品的著作權人。1990年頒布的《著作權法》第九條規(guī)定：“著作權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權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單位”；第十六條第一款規(guī)定：“公民為完成法人或者非法人單位工作任務所創(chuàng)作的作品是職務作品，除本條第二款的規(guī)定以外，著作權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非法人單位有權在其業(yè)務范圍內優(yōu)先使用?！?972年，黑龍江省展覽館為紀念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fā)表三十周年，舉辦了黑龍江省美術作品展覽等活動。宋某某、劉惠民作為原黑龍江省展覽館的專業(yè)美術工作者，為完成原黑龍江省展覽館的工作任務，主要利用原黑龍江省展覽館的物質條件，創(chuàng)作涉案油畫作品《毛主席觀看哈爾濱市容》，故可認定涉案油畫作品系職務作品?？鐕少徶行脑凇蹲C明材料》中已經申明，《毛主席觀看哈爾濱市容》是由劉惠民和宋某某創(chuàng)作的，作者享有著作權等，跨國采購中心支持他們向吳某某索要自己的作品。即跨國采購中心已將涉案作品的著作權確認給宋某某、劉惠民。宋某某、劉惠民關于跨國采購中心明確表示宋某某、劉惠民享有涉案油畫作品的著作權，已不存在職務作品問題的主張成立。吳某某關于涉案油畫作品是宋某某、劉惠民職務作品的主張，不能否定宋某某、劉惠民享有涉案油畫作品《毛主席觀看哈爾濱市容》的著作權。劉惠民、宋某某是涉案油畫作品的著作權人。
第三，關于涉案油畫作品原件所有權是否應當歸宋某某、劉惠民所有，吳某某是否侵犯了宋某某、劉惠民的展覽權。1990年頒布的《著作權法》第十八條規(guī)定：“美術等作品原件所有權的轉移，不視為作品著作權的轉移，但美術作品原件的展覽權由原件所有人享有?！彪m然已可認定宋某某、劉惠民享有涉案油畫作品的著作權，但不能據此就認為宋某某、劉惠民當然享有涉案油畫作品原件的所有權。宋某某、劉惠民起訴狀中稱展覽結束后《毛主席觀看哈爾濱市容》油畫一直存放在黑龍江省展覽館，表明宋某某、劉惠民在1990年以前是知道原黑龍江省展覽館所有、占有、保管涉案油畫作品的，并且認同原黑龍江省展覽館是涉案油畫作品當時的權利人，故原黑龍江省展覽館是當時職務作品《毛主席觀看哈爾濱市容》的著作權人和所有權人，對涉案油畫作品享有占有、支配、處分的權利。追索他人收藏的藝術品，只證明自己是著作權人或自己曾是權利人是不夠的，還必須證明系由于非法行為使該藝術品的原權利人失去了占有控制。訴訟中，宋某某、劉惠民沒有舉示發(fā)現(xiàn)涉案油畫作品丟失后報案記錄等有關證據，其舉示的李士學、劉富智、王益章、張淑媛、李淑范、跨國采購中心等證人證言中對涉案油畫著作權、物權歸屬等陳述屬于猜測、推斷或者評論性的意見陳述，應當排除，上述證人證言僅能證明宋某某、劉惠民創(chuàng)作了涉案油畫作品，在展覽后放在了原黑龍江省展覽館的倉庫，而未能舉示充分證據證明吳某某是非法得到涉案油畫作品。涉案油畫作品并不是法律禁止可以歸個人所有的財物，撿拾非法律禁止歸個人所有的拋棄物并不違法。按照吳某某關于涉案油畫作品是其1989年在紅太陽展覽館收發(fā)室外的廢棄物中撿拾的陳述，不能認為吳某某撿拾原黑龍江省展覽館扔棄的拋棄物非法。因宋某某、劉惠民不能證明吳某某收藏涉案油畫作品是非法取得，其關于吳某某不是合法收藏涉案油畫作品的主張不能認定，其主張涉案油畫作品歸宋某某、劉惠民所有的訴訟請求根據不足，不應支持。根據1990年頒布的《著作權法》第十八條的規(guī)定，吳某某享有涉案油畫作品的展覽權，其展覽涉案油畫作品合法，不能認定為侵權。并且，吳某某展覽涉案油畫作品是免收參觀費用的，不是以營利為目的，而是自己支付費用無償進行正面宣傳，沒有貶損涉案油畫作品及其作者。宋某某、劉惠民關于吳某某侵犯了涉案油畫作品展覽權的訴訟請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第四，關于宋某某、劉惠民是否喪失了勝訴權?！睹穹ㄍ▌t》第一百三十七條規(guī)定：“訴訟時效期間從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權利被侵害時起計算。但是，從權利被侵害之日起超過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護?！彼文衬?、劉惠民已承認自2010年2月才向吳某某主張對涉案油畫作品的權利。自吳某某1989年得到涉案油畫作品，至宋某某、劉惠民于2010年主張權利，確已超過最長訴訟時效期間，宋某某、劉惠民已喪失勝訴權。
原審法院綜上判決：駁回宋某某、劉惠民的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300元，由宋某某、劉惠民負擔。

審判長 賈巖紅
代理審判員 李銳
代理審判員 劉淑敏

書記員： 付興馳